A CHRONICLE · 编年史笔记
从文艺复兴的理性觉醒到科学革命的宇宙祛魅,从启蒙运动的社会格式化到法国大革命的断头台,从英国的蒸汽机到全球工业化的传播——理性如何从解放人类走向奴役人类的三百年史诗。包含我的个人思考与学习记录。
因果递进与最终异化
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在时间线上虽隔了两三百年,画风截然不同——一个充满阳光与大理石,一个灰暗逼仄的钢铁迷宫——但从底层逻辑看,它们之间是严密的"因果递进与最终异化"。
16 — 17 世纪
科学革命极其冷酷地将自然界所有"神性"剥离了。世界不再是上帝随心所欲捏造的神秘花园,而是一台遵循严密数学定律、咬合精准的巨大"机械钟表"。
在那个时代,搞科学(当时叫"自然哲学")被称为"绅士的爱好(Gentlemanly Pursuit)"。
物理屏障:做实验需要极其昂贵的定制仪器(高纯度玻璃透镜、黄铜星盘、早期的真空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时间屏障(最致命的阶级隔离):平民每天劳作14个小时只为一口面包,哪有时间去观察一窝蚂蚁的社会结构或者计算星星的轨道?科学是建立在"不需要为生存发愁"的绝对特权之上的。
统治阶级极其现实。他们给科学家砸钱(赞助人制度 Patronage),求的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真理:
· 弹道学与火炮:为什么国王们拼命资助物理学家研究抛物线和重力?因为谁算得准,谁的大炮就能更精准地轰碎敌人的城墙。
· 天文学与大航海:海上航行没有GPS,只能靠极其精确的星图来定位。谁掌握了天文学,谁就掌握了全球贸易航线和殖民地。
· 天主教会是最大天文学赞助商:两个硬需求——①大航海导航刚需(海上定位靠星图);②历法统治刚需(复活节的日子算不准教会就丢脸)。到了16世纪,旧历法(儒略历)的误差已经让现实的春分和历法上的春分差了十几天,教皇不得不花重金聘请大量天文学家去死死盯着太阳和星星的运行轨迹——这就是今天我们用的公历/格里高利历的由来。
天主教会是全欧最大的天文学赞助商!两个硬需求:①大航海导航刚需——海上定位靠星图;②历法统治刚需——复活节的日子算不准教会就丢脸。
哥白尼本人是天主教教士,初衷只是让算历法更方便。日心说是"为解决实际问题而引发的意外翻车"。
随着望远镜的普及和航海的发展,教会发现纯靠暴力已经压不住了。于是教会内部出现了一批极度聪明的"妥协派"——耶稣会(Jesuits)。他们是当时全欧洲受过最好教育的人,自己也造天文台、算弹道、研究数学。
旧版本(中世纪):怎么证明上帝存在?靠"不讲理的神迹"——摩西劈开红海、水变成酒。这是直接违反物理常识的。
新版本(耶稣会的合并):承认规律!但是,"是谁写下了这些完美的公式?"科学越发达,越证明了上帝是一个拥有极高智商的"终极程序员"和"伟大几何学家"。科学家每发现一个定律,就等同于破解了一行上帝的代码。
如果你在荒野里走,地上踢到一块石头,你觉得它一直在那里,这很正常。但如果你在地上捡到一块极其精密的机械怀表,打开后盖看到里面几百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你绝对不会认为这块表是"大自然随机凑出来的",你一定会断定:在某个地方,一定存在一位极其聪明的"钟表匠"制造了它。推论:宇宙(被科学证明)就像这块怀表一样极其精密和有规律,所以必然存在一位"宇宙钟表匠",那就是上帝。
连牛顿本人,在晚年也陷入了神学研究中。他真的认为自己只是"发现了上帝的蓝图",而不是推翻了上帝。当他的力学体系遇到无法解释的摩擦力损耗时,他甚至提出"上帝会时不时出手微调一下宇宙的轨道"。
教会在面对科学狂潮时,最厉害的武器不是火刑柱,而是这种"用真理的材料,去重新构筑神权大厦"的终极合并能力。
18 世纪
科学革命搞定了"自然界",启蒙先驱们一看:既然大自然遵循完美的理性规律,那人类社会凭什么还要听从迷信和专制君主?"理性"成为绝对信仰。
· 地理维度(大西洋时代的到来):大航海时代开启后,全欧洲的财富密码从"地中海贸易"瞬间转移到了"大西洋航线"。意大利原本是连接欧亚的"十字路口",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航运地图上的"死胡同"。美第奇家族这样的超级银行家失去了滚滚而来的财富。
· 人文维度(物理闭麦):面对北方新教的扩张,罗马天主教会在意大利搞起了极其严酷的"反宗教改革"——建立《禁书目录》,重启异端裁判所(布鲁诺被烧死,伽利略被终身软禁)。聪明的头脑只能选择闭嘴或向北逃亡。
· 政治维度:意大利由分散的小城邦组成,没有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当已经完成集权的法国和西班牙崛起后,意大利就彻底沦为了大国博弈的"角斗场"。
· "举国体制"的氪金虹吸:路易十四成立法兰西科学院、法兰西学术院,用极其丰厚的国家津贴,把全欧洲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学者(如惠更斯、卡西尼)直接高薪"挖"到巴黎。国家机器的财力碾压了意大利私人银行家的小打小闹。
· 大西洋红利:海外殖民地的糖、烟草和奴隶贸易,让法国国内迅速崛起了一个极其富裕的资产阶级(Bourgeoisie)——正是他们构成了后来购买《百科全书》、资助启蒙思想家的绝对主力。
· 法语取代拉丁语:连俄国沙皇和普鲁士国王都必须说流利法语。狄德罗的书不需要翻译全欧洲知识分子就能直接读。
1789 年
当巴士底狱的城墙倒塌,它代表着欧洲维持了一千多年的"游戏规则"被彻底掀翻。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历史视觉错觉"——工业革命并没有乖乖排在法国大革命后面等它结束,它们是同时发生的,甚至工业革命的起步还要更早!著名历史学家艾瑞克·霍布斯鲍姆把这大概半个世纪的时间段,称之为人类历史上的"双元革命"。
时间线的重叠:1760年代英国的珍妮纺纱机已经转起来,1776年瓦特蒸汽机商业化。当1789年巴黎人在街垒后面对抗国王的军队时,海峡对岸的英国不仅没有流血革命,反而正忙着把成千上万的破产农民塞进新建的纺织厂和煤矿里。
两场革命的对比:法国大革命改写"社会政治操作系统"——横向的、广场式的,人们推倒高墙,在开阔的公共空间集会,用暴动强行抹平阶级差异。工业革命改写"物理能量底层引擎"——垂直的、压抑的,机器的物理排布重新制造了最残酷的"阶级折叠"。
殊途同归:法国大革命把欧洲的"封建思想"炸了个粉碎,扫清了资本主义发展的政治障碍;工业革命则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与钢铁",让资产阶级拥有了彻底碾压旧贵族的物理力量。两者一结合,我们今天熟悉的这个由资本、工厂、城市网格和现代国家组成的现代世界,就彻底成型了。
18 世纪中后期
工业革命的地理起点100%诞生于英国。虽然法国在启蒙和革命中抢尽风头,但点燃钢铁巨兽时法国完全慢了半拍。
高地与上风口的特权:盛行风将工厂区排出的浓密煤烟全部吹向东边。富有的工厂主和贵族不仅占据了西区(West End),更是纷纷搬向海拔较高的汉普斯特德荒野(Hampstead Heath),地势高、通风好、享受充足的阳光和相对清凉的环境。
低地的重工业炼狱:劳工阶层被死死限制在低海拔、靠近泰晤士河泥沼的东区(East End)。终年被有毒的黄色"豌豆汤"浓雾笼罩,聚集了所有炼铁厂、燃煤锅炉和印染厂。
环境对肉体的重塑:底层工人(特别是童工)常年在缺乏光照、高温炙烤和粉尘密布的矿井或锅炉房劳作,普遍患有佝偻病(骨骼畸形)、黑肺病,身材极为矮小且视力退化。上层阶级则因营养丰富而身材高大。
《时间机器》的终极隐喻:H.G.威尔斯将这种极度阶级焦虑写进了科幻小说《时间机器》——未来的人类因为长期的垂直隔离,彻底分化成了两个物种:生活在地表、娇生惯养但毫无生存能力的"埃洛伊人(Eloi)",以及生活在炽热的地下机器房中、畏惧强光、如同野兽般操控庞大机械的"莫洛克人(Morlocks)"。
英国在欧洲的文化和政治"鄙视链"中处于边缘——贵族说法语装门面,文化最高峰只有在木头戏院里演话剧(莎士比亚)。正是因为没有深陷高雅文化内卷,英国人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实用主义(Empiricism)硬核路线。
法国贵族以出入凡尔赛宫、在沙龙里用极其华丽的法语谈论文学和哲学为荣,搞机械、做实验、满手油污是"下等人干的脏活"。而英国成立的皇家学会(Royal Society),核心宗旨不是辩论神学或哲学,而是"做实验"。校训是 Nullius in verba("不盲从任何人的权威")。只看实验数据、不看身份地位的硬核文化,是诞生科学巨匠的绝对土壤。
在法国,懂数学的科学家和打铁的工匠是两个绝对隔离的阶级,老死不相往来。但在英国,阶级壁垒因为商业的发展变得相对模糊。像牛顿、玻意耳这样的顶尖科学家,会经常和造钟表的、磨镜片的、打铁的工匠混在一起交流。
工业革命中发明和改良蒸汽机的纽科门、瓦特,根本不是什么大学里的理论科学家,而是纯粹的仪表修理工和铁匠!英国的学术大脑加上了工匠的粗糙双手,才把图纸真正变成了喷吐蒸汽的钢铁巨兽。
在法国还在为了国王的权力互相砍头时,英国人在1688年就已经通过"光荣革命"搞定了政治问题。确立了极其严格的《专利法》——只要你发明了新机器,国家用法律保护你靠它赚大钱。这极大地刺激了全英国人的"搞钱欲望"。
19 世纪
英国一开始根本不想传播——严禁机器图纸出口、严禁技工出国。但在巨额利润诱惑下技术锁不住。工业革命的传播严格遵循地下煤炭矿脉和铁矿石分布。
比利时明明是欧洲第一个完成工业革命的怪物,人均GDP常年位居欧洲前列,连欧盟总部和北约总部都设在它的首都布鲁塞尔,为什么在历史书里几乎听不到它的"传说"?
拿破仑的终局之战"滑铁卢战役"在比利时,一战最惨烈的堑壕战(伊普尔战役)在比利时,二战的"阿登战役"(《兄弟连》里的雪地血战)也在比利时。但历史记住的永远是别国将领。比利时永远只是"关卡地图",而不是"通关主角"。
一个国家要有故事,首先得有统一的民族叙事(法国的圣女贞德、英国的亚瑟王)。但比利时是被大国强行在地图上画出来的人造国家——南部说法语,北部说荷兰语,两边互相看不顺眼。曾经创下过近600天没有中央政府的世界纪录。
· 丁丁历险记(Tintin):全球最著名的漫画之一,作者埃尔热是比利时人,但大家都以为丁丁是法国记者。
· 蓝精灵(The Smurfs):也是比利时漫画家的作品,同样被当成了法国文化。
· 大侦探波洛(Hercule Poirot):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波洛在小说里无数次愤怒地纠正别人:"我不是法国人,我是比利时人!"但全世界读者依然觉得他充满"法式风情"。
· 甚至连薯条(French Fries)也是比利时人发明的,硬生生被叫成了"法国炸薯条"。
15 — 19 世纪
从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人类的物理空间经历了从"静态的完美"到"动态的炫技"再到"效率的暴力"的三次剧变。每一次迭代都不是审美变化,而是被军事防御、政治权力和生产力硬生生逼出来的。
| 维度 | 中世纪 | 文艺复兴/巴洛克 | 工业革命 |
|---|---|---|---|
| 街道 | 极窄弯曲(巷战防御) | 极宽笔直(火炮射界+权力辐射) | 分化:主干道宽(军队调动)/工人区极窄 |
| 室内动线 | 套间式穿堂(无走廊) | 套间式(权力炫耀) | 走廊诞生(隐私+阶级隔离) |
| 屋顶 | 飞扶壁+尖拱(卸载墙壁承重让光进来) | 巨型穹顶(数学算力+暗藏铁链) | 锯齿形(自然光+热力学排风) |
| 柱子 | 石柱(粗大,哥特肋骨) | 古典立柱(装饰+承重) | 铸铁柱(极细,最大化地面空间) |
| 驱动力 | 宗教(让光=上帝降临) | 科学+权力(数学炫技+视觉征服) | 效率(最低成本换最极致生产力) |
玻璃面必须绝对朝向正北——引进漫反射光,均匀柔和无刺眼阴影。齿尖聚拢热空气从高处百叶排出,底部形成负压自动抽入冷空气——不需要任何动力的巨大抽风机。
位于意大利东北部,由威尼斯共和国在1593年开始建造,是现实中最完美的文艺复兴"理想城市"——九角星形,六条放射状街道从中心的六角形广场(Piazza Grande)直通城墙。
防御逻辑:每一个伸出的"星尖"(棱堡)都可以覆盖相邻星尖的视觉死角。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敌人,都会被至少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覆盖。
全知视点:站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理论上可以一眼望穿六条大街的尽头。任何骚乱都能从中心迅速感知,没有任何阴影角落可以躲藏。
尴尬的现实:由于空间太过规整、压抑且缺乏自然发展的多样性,帕尔马诺瓦在建成初期几乎是一座鬼城。威尼斯政府最后不得不颁布法令,赦免一部分罪犯,强迫他们住进去。过于完美的数学逻辑,往往会由于剥夺了空间的"混乱感"而失去生命力。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里的水门都市普利斯特拉,在空间结构上精准捕捉了文艺复兴"理想城市"的神韵。它是"威尼斯的材质+帕尔马诺瓦的骨架+阿姆斯特丹的网格"。贡多拉和水道给了它"水之都"的浪漫外壳,而整齐划一的运河分区则是把威尼斯的杂乱水路进行了一次"文艺复兴式的强行规范化"。城市天生自带"区域锁定"功能——通过控制不同层级的水门升降,可以改变城市的物理通行状态。
跨时代的关联与延伸
从文艺复兴结束(约16世纪末)到工业革命真正爆发(18世纪中后期),中间足足隔了将近200年!这200年绝对不是"垃圾时间",而是为工业机器准备燃料、图纸和三观的"三大前置补丁":
① 地理大发现(大航海时代,15-17世纪)= 燃料与原材料的原始积累:欧洲财富中心从地中海(意大利)彻底转移到大西洋沿岸(英国、荷兰)。没有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没有全球贸易航线的打通,英国根本凑不齐开动庞大机器的资源。
② 科学革命(16-17世纪)= 机器的"图纸":文艺复兴讲究"感性的美"和"人的比例",科学革命把宇宙变成了"可以被计算的机械钟表"。只有当微积分、经典力学和早期热力学被发明出来后,人们才懂得如何计算齿轮的咬合和气缸的压力。
③ 启蒙运动(18世纪)= 社会许可:伏尔泰、卢梭等人提出,不光是自然界,连人类社会都应该像机器一样被"理性"精确管理。这种思想直接为后来资本家毫无感情地剥削工人提供了心理基础——"我是按照经济规律办事"。
1527年"罗马之劫"(Sack of Rome):神圣罗马帝国的几万名哗变士兵(大部分是新教徒雇佣兵)冲进了文艺复兴的心脏——罗马城。烧杀抢掠整整八天,无数珍贵艺术品被毁,大量艺术家被杀或逃亡。紧接着欧洲陷入长达百年的宗教战争,人们绝望地发现:文艺复兴吹嘘的"人类有多么高尚、理性、完美",在残酷的战争和屠杀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1776年瓦特蒸汽机商业化——动力源彻底脱离了肌肉、风和水,变成了化石能源。之前所有工厂(水力纺纱厂)都必须建在偏僻的山谷河流旁,蒸汽机出现后工厂终于可以建在城市正中心。
如果在中世纪,宗教是控制社会的"绝对操作系统",那么到了工业革命时期,面对轰鸣的蒸汽机和资本的崛起,三大教派分别演变成了"加速引擎"、"缓冲器"和"刹车片"。
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揭示了这个秘密。中世纪天主教认为"赚钱太多是有罪的",但新教提出了"天职观(Calling)"——努力工作、拼命赚钱不仅没罪,反而是上帝赐福你的证明。同时提倡"世俗禁欲主义",赚了钱不能拿去挥霍享乐,必须重新投入生产(扩大工厂、购买机器)。这就完美形成了工业革命最需要的资本积累。
地理印证:英国(工业革命发源地)、荷兰、德国北部、北美——清一色是新教的绝对控制区,也是最早完成工业化的区域。
"时间崇拜":新教极其厌恶"虚度光阴"。早期工厂里的钟表不仅是管理工具,更带有宗教神圣感。迟到、怠工不仅是被扣工资,在文化上更被视为"堕落"。工厂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新教徒的"世俗修道院"。
地理印证: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南部——这些天主教国家的工业化进程,普遍比英国和德国北部(新教区)晚了半个世纪甚至更多。
天主教的底层逻辑强调社会等级的有机稳定、社区互助和农业传统的温情,对新教那种"利润至上、把人当做机器零件"的资本主义做派抱有天然的警惕和厌恶。
《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 1891年):面对维多利亚时代极端残酷的底层剥削(童工、每天劳作16小时),教皇利奥十三世发表了这份文件。一方面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另一方面强烈谴责了不受限制的资本主义剥削。教会出面支持工人建立基督教工会,要求资本家支付"能够维持家庭尊严的合理工资",并要求周日必须休息。在残酷的工业废土上,天主教堂成了底层工人为数不多的避风港和福利救济站。
地理维度:俄罗斯帝国、东欧、巴尔干半岛。
东正教高度依附于皇权(沙皇),核心教义带有强烈的神秘主义、苦修色彩,教导底层农民要顺从命运、忍受现世的苦难。完全没有新教那种"靠个人奋斗和积累财富来证明自己"的土壤。
错失工业革命:当英国的火车已经满地跑、伦敦建成地下铁时,俄罗斯在东正教和沙皇的维稳下,依然维持着落后的农奴制。直到克里米亚战争(1853-1856年)中被英法的坚船利炮打醒,才由沙皇政府自上而下强制推行工业化(如修建西伯利亚铁路)。东正教会的作用仅仅是充当统治者的传声筒,安抚那些被强行拉进工厂的农民不要造反。
空间映射:如果把三个教派放在工业时代的城市地图上——新教拆掉了华丽的教堂,把最高的烟囱变成了城市的新地标;天主教在烟囱的缝隙里艰难地维持着华丽的教堂,试图给被机器碾压的工人提供一点温情;而东正教的洋葱头穹顶下,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落后农田,那些突兀出现的工厂更像是国家强行插进去的军事要塞。
📎 相关:基督教编年史 · 三大流派对比当人类正忙着"系统升级"(搞科学、搞启蒙、搞工业)的时候,地球这个"物理服务器"也没闲着——每一场超级天灾就像地球强行介入的"版本补丁",直接甚至加速了科学、哲学和工业的走向。
这不仅仅是一场物理上的地震,这是整个启蒙运动时期最著名的一场"哲学大地震"。
末日景象:1755年11月1日,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发生估计为里氏8.5到9.0级的超级大地震。紧接着是高达20米的巨型海啸,最后是全城倒塌的火炉引发的连烧数天大火。几十分钟内,这座当时欧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数万人丧生。
精准的"黑色幽默":灾难发生的那天,刚好是天主教的"万圣节"。绝大多数虔诚市民都在教堂里做礼拜,结果宏伟的石头教堂穹顶砸下来,把最虔诚的信徒全砸死了;反而是红灯区因为地势较高、建筑较轻,幸存了下来。
对启蒙运动的"神助攻":伏尔泰等启蒙思想家指着废墟大骂教会:"如果上帝是全善全能的,为什么祂要在万圣节摧毁最虔诚的里斯本,却留下了充满罪恶的巴黎?"这场大地震彻底摧毁了"神意裁决"的说法,让人类开始用科学的眼光去审视灾难——现代地震学就诞生于对这次地震的调查中。
如果没有这场超级火山爆发,工业革命的进程和人类的文化版图可能都会不一样。
物理参数:1815年,印度尼西亚的坦博拉火山爆发——人类有记录以来最大规模的火山爆发之一(VEI-7级)。它喷出了遮天蔽日的巨量火山灰,随着大气环流笼罩了全球。
1816年"无夏之年":第二年,整个北半球气候崩溃。欧洲和北美在6、7、8月份狂降暴雪,河流结冰,农作物大面积绝收,引发了席卷欧美的超级大饥荒。
逼出来的"工业与科幻":
· 自行车的诞生:因为粮食绝收,买不到燕麦,大批拉车的马匹被饿死或被杀掉吃肉。德国发明家为了解决"没有马怎么出行"的交通瘫痪问题,发明了人类历史上第一辆无踏板自行车(Draisine)。
· 《科学怪人》的诞生:因为那个夏天阴暗湿冷、终日不见阳光,几个英国文人(包括玛丽·雪莱)被困在瑞士的别墅里无法出门。为了打发那种犹如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时光,玛丽·雪莱写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Frankenstein)。这部小说恰恰是对"工业和科学理性失控"的最深刻的反思。
灾难:这场黑死病的余波卷走了伦敦五分之一的人口,城市变成了死城。
神奇的蝴蝶效应:因为瘟疫,剑桥大学被迫停课。一个叫艾萨克·牛顿的20多岁穷学生被迫逃回了乡下老家隔离。在乡下躲避瘟疫的这18个月里,牛顿因为太无聊,每天在苹果树下发呆、玩三棱镜,直接把微积分、万有引力定律和光学的基础全给搞出来了。
这被称为牛顿的"奇迹之年(Year of Wonders)"。可以说,是一场超级病毒把科学革命推向了最高潮。
灾难:当工业革命把数以百万计的农民塞进拥挤、肮脏、没有任何排污设施的城市贫民窟时,霍乱这种通过粪口途径传播的致命肠道传染病,就成了维多利亚时代最恐怖的"死神"。它多次席卷欧洲,杀死了数百万人。
倒逼城市空间重构:英国医生约翰·斯诺(John Snow)通过科学的数据统计和地图绘制,首次证明了霍乱是通过水源(被粪便污染的压水井)而不是空气传播的。这直接促使伦敦耗资巨大,修建了现代地下下水道系统。
总结:里斯本大地震砸碎了上帝的权威,给启蒙运动递了刀子;坦博拉火山冰封了北半球,催生了早期的代步机械和科幻文学;大瘟疫把牛顿逼回了乡下写出了宇宙公式,而霍乱则逼迫工业社会在地下凿出了庞大的排污管网。每一次天灾降临,都像是在考验人类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性与科学系统",并在灾后逼迫人类点出新的科技树分支。
薯条诞生于17世纪末(1680年代左右)——科学革命时期,比工业革命早得多。比利时南部马斯河(Meuse River)谷地的底层穷人,日常最喜欢把河里的小鱼捞上来油炸着吃。结果1680年代某个严冬,气候极其寒冷(刚好处于地球的"小冰河期"),马斯河彻底结冰了!穷人砸不开冰面、抓不到鱼,于是突发奇想,把当时刚传入欧洲的马铃薯切成小鱼形状扔进油锅里炸——人类历史上第一批"薯条"在冰天雪地中诞生了。
一战时美国大兵被派到了欧洲战场,很多驻扎在比利时。他们在那里吃到了这种惊为天人的炸土豆条,但因为当时比利时军队里的官方语言和上层交流语言是法语,这帮搞不清地理的美国大兵,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吃的是"法国人的做法",叫成了"French Fries"。战后随着美国快餐业向全球扩张,这个名字就被彻底定型了。
如果你去比利时,千万不要当着当地人的面叫它"French Fries",他们会非常严肃地纠正你:那是"Belgian Frites"!真正传统的比利时薯条必须切得足够粗(1厘米以上),必须用纯正的牛油(Beef tallow)而不是植物油,必须在不同温度下炸两次,配上极其浓郁的比利时蛋黄酱或炖牛肉汁。